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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西市的日头刚爬过胡玉坊的飞檐,张一凡的摊位前就围满了晃着波斯弯刀、攥着汉商算盘的人。改良后的木牛流马驮着两筐西域葡萄,牛尾的齿轮“咯吱咯吱”转着,竟比真牛走得还稳当,惹得胡商们的骆驼队频频侧目。
“看好了各位!”张一凡站在木牛背上,晃着从密室顺来的葡萄干,“这木牛肚子里装的不是草料,是咱青牛村的‘驱虫木屑’——骆驼闻了打嚏喷,木牛闻了跑断腿!”话未落,木牛忽然“哞”地怪叫,尾巴甩出颗裹着辣椒面的算珠,惊得围观的贵公子踉跄后退,腰间玉佩差点掉进葡萄筐。
“好你个乡巴佬!”贵公子涨红了脸,“敢用妖术惊我!”张一凡跳下来,从牛嘴里掏出个小竹筒——正是虎娃塞的“惊兽铃”,里面卡着半片蝉蜕,“公子误会,这是‘仿生术’,学的老青牛叫。”他忽然压低声音,“您闻闻这木屑,混着薄荷和艾草,蚊虫见了绕着走,比您府上的香粉还灵验呢。”
围观的汉商们哄笑,贵公子气鼓鼓地甩袖,却被波斯商人拉住:“米公子且慢,这木牛运丝绸再好不过——您瞧牛蹄下的软皮,是秦岭黑熊的掌垫做的,比骆驼蹄子轻三成,过戈壁不伤绸缎。”张一凡趁机掏出《百虫志》,翻到画着守仓虫的那页:“每匹绸缎缝只虫壳,虫子往哪爬,就知哪箱受潮——比您派十个伙计盯着还省心。”
正热闹间,灰衣小厮挤进来,怀里抱着个比人高的木牛模型——正是虎娃新改良的“运粮牛”,牛嘴能开合,牛肚有夹层,藏着小秀绣的二十个青牛香囊。“我家主人说,”小厮气喘吁吁,“愿用波斯琉璃盏换图纸,再搭上三车孜然!”张一凡挑眉,忽然听见模型肚子里“哗啦”响,倒出半筐青牛村的山核桃——定是虎娃偷偷塞的“压惊礼”。
晌午收摊时,张一凡蹲在槐树荫下啃糖糕,忽然看见商盟三老翁躲在茶棚里,金姓老翁的算盘正对着他的摊位。他故意晃了晃从密室顺的葡萄干,冲对方眨眼:“老丈,您算盘上的‘断财穴’该解了吧?要不要试试我新制的‘聚财虫’?”老翁脸色铁青,水姓老翁却忍不住笑出声,袖口露出半卷《青牛十三算》手抄本——显然是昨夜从他竹篓里偷的。
酉时三刻,波斯商人阿里带着十个驼队来签契约,腰间别着张一凡送的“啮铁牛”模型。“按照公子说的,”阿里摸着大胡子笑,“我在葡萄干里掺了守仓虫壳,胡商们都说这是‘会认潮的神果’。”张一凡忽然神秘兮兮地掏出个小瓶:“送您瓶‘牛眼泪’,抹在驼铃上,夜里能避狼群——其实是虎娃的鼻涕虫泡的水,不过胡商信这个。”
契约刚签完,驿站的小厮骑着快马冲来,怀里抱着个沾满泥点的布包:“青牛村来的信!”张一凡手一抖,糖糕掉在地上——布包上绣着歪扭的青牛,正是小秀的手艺。拆开一看,里面除了晒干的桂花,还有虎娃用炭笔写的歪字:“凡哥哥快回来!老青牛把木牛舂撞坏了,王大爷的旱烟袋掉进地窖啦!”
暮色漫进西市时,张一凡摸着信上的泥点笑了。长安城的灯火虽亮,却不及青牛村的油灯温暖;胡商的琉璃盏虽美,却不如小秀缝的香囊贴心。他忽然想起师父的话“道在蝼蚁”,原来这商道的“道”,从来都藏在虎娃的恶作剧里、小秀的针脚里、老青牛的铃铛里。
当第一盏孔明灯升上夜空,张一凡的竹篓里多了份新图纸——改良版“雪地木牛”,牛耳上挂着小秀寄的红头绳,牛眼里嵌着从波斯商人那里换来的琉璃片。山风掠过他的衣襟,带着青牛村的桂花香,仿佛在催促他:红尘虽好,可别让老道士等急了,地窖里的粟米还等着他的防虫机关呢。
西市的打更声响起时,张一凡忽然听见木牛模型“哞”地叫了一声——虎娃在里面装的弹簧又卡住了。他笑着摇头,这趟长安行,他不仅卖了种子、签了契约、收了商盟金印,还让青牛村的笑声,顺着木牛的齿轮,传到了西域的驼铃声里。而属于他的商道传奇,才刚刚开始,就像小秀信里画的那个歪扭笑脸,带着泥土气,却比任何商业计谋都更有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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